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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头兽是後半夜进的网区。

        守夜的是两个半大孩子，轮流盯着渔网那片浅滩，本是防着网被水冲走或是被什麽东西扯坏。其中一个听见水声不对，起先以为是鱼跳，喊醒了另一个，两人拿着火把凑近了看，才发现岸边那截网被扯歪了一大块，泥地上一串脚印,不大，四趾，深浅不一，像是挣扎过。

        网里没东西，倒是网边上的浅水里趴着一只浑身湿透的兽，个头跟中等的狗差不多，四条腿被藤网缠住了两条，动弹不得，另外两条腿还在水里扑腾，带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孩子没敢上前，其中一个转身跑去叫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等老猎手和另外两个人赶到，那兽已经挣脱了一条腿，正撕咬着缠在身上剩下的网绳，露出两排不算长但很密的牙。老猎手举着火把照了照，皱眉打量了一会，说不认得这是什麽兽，旧纪元记忆里没有对得上的样子——皮毛短而油亮,脚掌带蹼，尾巴扁平，倒像是惯在水里活动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伤着人没有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没有，就是网坏了一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兽见人多了，挣扎得更凶，网绳崩开了几根。老猎手示意旁人先别靠太近，自己绕到侧面，拿手里的木棍试着拨了拨剩下缠着的网绳，那兽猛地一口咬住木棍，力道不小，木棍上留下几道深深的齿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僵持了一会，那兽终於把最後一条腿也挣脱出来，藉着水花猛地一窜，钻进了旁边更深一点的水域，很快没了踪影。众人在岸边等了一阵，也没再看见牠露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亮後回头看那片网，破了一大块，短时间内是没法用了。编网的汉子过来看了看损坏的情况，摸着那些被咬断和扯裂的藤绳,摇头说得重新编一段,这批藤条用得也不算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几个脚印被人用木棍量了量长宽，说不出所以然，只记得那兽挣扎时力气不小，两三个人合力一时都按不住牠的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水里还有没有这种东西，不知道。」老猎手蹲在岸边，看着浑浊还没退去的水面，「以後这片下网，得留意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旁边那两个守夜的孩子被留下来又问了几句，说之前守了好几夜都没出过这种事，这回也是赶巧碰上了，说不准是不是头一回有这东西靠近网区，还是这阵子一直有，只是没撞见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事後来在营地里传了一阵，添油加醋地说法不少，有人说那兽有多凶，也有人说兴许只是误打误撞游进网里的寻常水兽，被逼急了才那麽挣扎。谁也没能拿出个准话,那片撕破的网被搬回去,搁在一堆要修补的东西旁边，等着人手空下来再处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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